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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頭怪‧嬰

第三杯_世之所欲_6 - 道路
九月將結,深秋時分。
假日正午,太陽為小鎮曬出一片金光。
秋風吹,樹葉沙沙…葉落黃土,旋動…再來一下勁風吹拂,飄進窗戶、落在廚房、那擺有剛洗淨的餐具的水槽裡。
未扭緊的水喉,水珠隨意滴答…滴答…屋裡一切安靜,靜得每個角落都只滴答滴答着。

突然,冷風吹過,一陣輕輕匆匆的腳步聲。
某些東西…闖進來了。
就躲在餐桌布遮蓋的長桌下窺視。

在屋裡到處張望,忽見一顆拖着數米長的黑色毛髮的頭顱,貼住地面飄過…飄到主人房前,房門打開,飄進。
看到了,這鬼怪有著常人的嘴臉,一張紙白的臉,就眼睛、鼻孔、嘴巴黑漆漆的,甚為突出。
祂飄向午睡中的屋主、展開數米長的頭髮充斥半間房,漸漸浮起…對住屋主的頭…祂,眼跟嘴緩緩彎起、笑了,張開長滿黑色尖牙的嘴咬落屋主的頭。
房外就傳來一聲女生的輕音尖叫。
這顆頭橫眼一望,立馬飄走。

桌下衝出兩女,追。
嬰和卡莉婭。

卡莉婭:「那個人,剛才…他不會有事吧?」
嬰:「沒事的。」
卡莉婭:「抱歉,我…讓這妖怪逃了。」
「道歉的話留在後面吧,現在先追上去。」
「係~」

衝出房屋外頭,就見花槽忽然跳出個七條攔路,嚇得這鬼怪轉頭就逃,這一轉頭就是姬。
姬一腳就踢,但這一腳卻是穿透過去,姬:「混帳,一時忘了﹗」轉身一劍飛出,刺中鬼怪,這人頭立時化作飛灰消逝。

夢恬。
下級妖怪。
靈體,一般人見不到、摸不着。
對人無害,以人之夢境為食,被食夢者醒來想不起夢的經過,甚至可能完全不知曾經作過夢。
隨吸食之惡夢不斷累積,終成夢噬。
被夢噬襲擊者,每夜被吸食精神力而日漸精神不振,嚴重可致死。
死者的靈魂無法投胎轉世,只能作為鬼中最低等的小鬼或稱鬼仔,一直漂泊人間。
夢恬不會消化已吸食的夢,所以吃掉的惡夢只會不斷累積、變成夢噬害人是早晚的事。

嬰:「雖然夢噬仍是下級妖怪,但已擁有攻擊能力,所以、可以的話,還是趁祂仍是夢恬、沒有反抗能力的時候,及早消滅…」

就這些日子以來的觀察,現在又見嬰詳細地教導,姬:「喂,嬰,你…該不會真的打算教這三八做鍊法師吧?」
嬰還未出聲卡莉婭已火速應道:「當然啦—要不然你以為我是在玩的啊?」
「唔、哼~﹗」姬悶哼一聲,然後指住那夢恬消逝的原址:「八婆,就這樣的妖怪都嚇成這樣了,還想當鍊法師呀﹗你~」
「為什麼不行啊!?」卡莉婭反駁:「那個…這…第一次嘛﹗而且、而且…」突然細聲:「而且真的好可怕哦,祂的模樣…」又忽然強硬:「下一次絕對沒有問題的嘞﹗」
姬譏笑:「哼哼,我先聽着。」
「嗚…﹗」卡莉婭氣鼓鼓的兩邊臉頰,忍住惱火。

卻到嬰說:「不,卡莉婭的身體質素很好,對於鍊法師要求的體能沒有問題…」
這麼一聽,卡莉婭立即搶話說:「聽到了沒、聽到了沒?雖然是比不上你們的程度,但我宮廷劍的成績也算得上是名列前茅﹗」
等卡莉婭說完,嬰接著說:「而且卡莉婭承傳下來的法力也有相當的程度,若掌握相應的技巧、運用起來的話,相信很快就能獨當一面的了。」
姬:「白痴~這只小三八最大的問題是她根本完全不了解鍊法師到底有多麼的危險,只不過是突然的心血來潮、想做就做而已,等哪天出事就晚啦。」
「唔…嗚…﹗」只見卡莉婭谷滿肚子的氣,氣紅臉的盯住姬看,看他繼續說:「再講呢,好好的有大小姐不當,偏偏跑去做什麼鍊法師,是腦袋出什麼問題了嗎?小三八喲,鍊法師這行可不是鬧着玩的。」

其實卡莉婭想做鍊法師的原因以及姬譏笑的用意大家都清楚,這也是卡莉婭忍住往日脾性的原因,再者,正如卡莉婭自己所講,已經不會討厭姬了。

卡莉婭只賭氣的說:「哼,不管姬你說什麼都好,反正這個鍊法師我是當定的了﹗你等着吧﹗」
「哼,還真是任性的三八呢。」
「嗚嗚…!!」

這時候,又到嬰說話了:「要說任性的話,姬你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
「什麼—!?」
嬰:「而且比起卡莉婭的話,我更不讚同你做鍊法師…」
姬打斷:「我早就不當鍊法師啦﹗」
嬰:「但卻在做鍊法師的工作。」
「那又怎樣?」
「而且,還是在失去全部法力的情況之下。」
又這麼一聽,卡莉婭即對姬說:「對喔—姬,現在你已經沒有法力了,為什麼仍要做鍊法師的事吖?危險的啊…」
姬拉長脖子:「你—以—為—是—誰—害—的—!!」
「嗚嗚!?」卡莉婭壓下頭走前:「是我的錯…但是…我知道,無論我再怎麼樣的道歉都無補於事…所以…所以—」閉緊眼睛:「要打要罵、悉隨尊便﹗」
「… …」
隨後,卡莉婭抬起頭、對住姬堅決的說:「不過有些東西我是絕不讓步的﹗」竟然開始對姬說起教來,還一發不可收﹗

一直不作聲的七條心想:嘻,是平時的卡莉婭呢~

望住這樣的卡莉婭,姬忽然目光閃亮,嘴邊,淺淺的笑了。
「嗚…!?有、有什麼好笑的!?你~」
「??…」被卡莉婭這麼一問,姬亦也無頭緒,只轉身就走。
見狀,卡莉婭氣道:「你、你回來﹗姬~」
姬頭也不回,用額外開朗的聲線:「又怎麼啦?小三八~」
「我、我還沒說完呢~」
姬轉過身來,笑道:「你愛怎樣就怎樣吧,反正我又管不了你。」
「唔…」卡莉婭頓足說道:「首先,先好好的叫人家的名字啦﹗」
「??…吓啊~」
卡莉婭急道:「我不是已經有好好的叫你姬了嗎,為什麼你就不能好好的叫我卡莉婭吖~!?」
「嗚、哇啊…」姬一臉冷淡的死魚眼嘴臉:「好麻煩…你的名字,煩死了…」
卡莉婭惱道:「嗚…﹗我的名字哪裡麻煩啦!?再講,將人家繼名、別名、賜名、賜姓、族名、族姓什麼的通通記住,還從頭到尾說個遍的人才是最麻煩的呢~﹗」
「… …?」姬:「抱歉,當時…我想不出說什麼才好…所以…就那樣咯。」
卡莉婭忽然臉紅,轉身就走,說:「嬰,我們走,回去繼續﹗」就走人。

嬰帶點疑惑的表情:「想不到,姬…你也會有這種時候…意外。」
「你這是什麼表情?什麼叫『這種時候』?」姬再一聲輕嘆,說:「你竟然是真心教卡莉婭那三八做鍊法師,這才真的叫人意外咧﹗我啊~還原以為你一定是最反對的那個人呢。」
嬰轉過身、望去走遠的卡莉婭,說:「的確,這次…教卡莉婭做鍊法師,真的有點多管閒事了,而且…又把她帶到危險之中。」
姬:「哼,你這小三八,不是明明清楚得很嗎,那~為什麼還要做這傻事?」
「也許…是我的私心吧…」嬰忽然望來笑道:「嘻,也可能是被某個笨蛋傳染了也說不定哦~」
「??…」姬:「啊~?」
嬰:「難道不是嗎?王室那邊已經是總動員了,學校方面應該不用擔心了吖,而且…那種規模…從一開始就已經不是我們能夠應付的…那、為什麼,你們倆到現在還留下來?」
姬和七條不約而同、心中齊想:我們之所以沒有走就是因為不放心你呀—

根據莉絲所說…
嬰的身體是由人類和大頭怪所組成的,而靈魂就只有一個;簡單來說就是不存在被寄生或是侵佔身體的問題,嬰就是半個軀體是人類、半個軀體是妖怪,這樣的一個生靈。

雖然解開了為何嬰能使用妖力的問題,但答案更叫姬頭暈,只得說:「這個嘛…要找個適合藏身的地方不是這麼容易的,可以避開所有人…」偷望一眼嬰,再說:「光是真流的妖氣已經叫我頭暈啦~」
「唔嘻…﹗」七條忍不住笑道:「真的呢~」姬撇眼過去使個眼色、心想道:知道的話就別笑呀~真流。
七條微笑心道:係~係~知道了。

隨之,嬰考慮別的…她:「生活上…還可以嗎?送給幽二他們的那些銀鍊劍…花費不少吧。」
姬說得輕描淡寫,隨意:「啊,現在我們已經身無分文了,不過不用怕啦,反正住在莉絲的教堂又不用錢。」
只見嬰心情愉快的望着。
「??…怎麼啦?嬰~」

遠處,久候的卡莉婭終於忍不住叫喚,嬰:「真流、姬,我們…明天見。」只見嬰笑住揮手,走了幾步又回頭說聲「晚安。」這才向卡莉婭走去。

姬抓頭:「突然的…搞什麼鬼啊?嬰…」
七條笑道:「我也不知道耶,可是嬰看來好像好開心的樣子。」
姬:「不就是咯,到底搞什麼啊?」
望着遠方的二女…
七條:「這不是很好嗎,而且開開心心的嬰,挺好看的~再講,等卡莉婭也上手了,嬰就不用一個人啦。」
姬的心裡也鬆一口氣,笑道:「嘿,也是呢。」
七條:「嗚嘿嘿…我還以為姬只喜歡女生哭着對你抽泣時候的表情呢~沒想到原來…」
姬打斷說話、氣道:「怎麼連你也學幽二他們三個笨蛋來挖苦我啊!?真流—」
追住笑着逃跑的七條,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