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階
訪客

《四季之風》

章八十+小日常 - 《章八十.拋棄者》+小日常
 
打開貼有紙張的窗子,往外一望便是典雅的六角頂亭子和一片小園林。小園林裡的植物都是在寒冬仍會開花的品種,不同的花各有美態,放在一起卻不會讓人眼花撩亂,恰到好處。

亭園位於中央,四面是大小不一的住宅,最外面的則是旅館的出入口。

聽彩攸說,這種格局名為四合院,真有趣,跟雷格爾城、王城等的地方的旅館相差很遠。平常我們到的旅館都是一棟式設計,房間都在一樓以上。這裡就沒有樓層,全都是一間間矮矮的院子。

我們被分配到西邊的院子,是一間四人住的屋子。雖然想要分開兩個房間,但是四人屋子的費用比兩個二人屋子便宜,就這樣選擇了。

我們會一起吃晚飯,一起玩樂,還會一起進行任務。在外面一起睡覺已是見怪不怪的事,她們出現在我的視線,走進我的生活彷彿已變得理所當然。

總覺得,跟她們相處的這些日子,比起我在家中與父母相處得還要多,還要深。

所以我們四人一同睡在房間裡,我也沒有感到排斥。只是如果只有我和彩攸的話,她就會展現出可愛又放鬆的一面。

窗外風景雖美,但我沒有心情欣賞。正當我想移開眼目,那顯眼的紅色緞帶一蹦一跳地闖進我的視野,烏黑的秀髮也隨後飄進來。

不久,春香和可露可就回來了。

帶著稚氣的臉露出沮喪的神色,而柔和的綠眼睛也顯得沒精打采。不用問也知道我們徒勞無功,打聽不到什麼消息。

「不行啊小攸——」可露可氣餒地行過來,撲上彩攸的動作緩慢又無力,像是尋求安慰般蹭著她,「他們知道我是小攸的隊友,就不肯跟我說話了!」

「我也是……即使有說話,也只是閒話家常,沒有特別的情報。澪凜你呢?」春香帶著歉意看過來。

「我跟你們一樣,沒有問到什麼。」我簡潔地回答。

我本來就不太會說話,不像可露可和春香那麼擅長與人相處,她們也辦不到的話,我成功的機會率就很低了。

如果能用貴族的威權強迫他們回答就好了……但是跟她們相處得多了,就知道光是靠權力根本無法令人信服,別人也不一定願意說真心話,反而令人更有戒心。

「……辛苦你們了。」瘦削的手搭上討獎勵的小孩子,揉揉她細小的腦袋,「今天就到此為止,走了半天的雪路也需要休息了。」

在雪上走路的觸感跟平常的不同,花了一些時間才適應得了,令我的雙腳也比平常更感疲累。

聽到休息這個詞彙,可露可就歡鬧地道:「我會繼續努力的!對了,這裡好多雪喔,明天來打雪仗吧!」

「雪仗?用雪來打仗嗎?」我根據字面意思理解。

「嗯嗯!就是把雪搓成球狀,擲向別人!」

「被雪打中會不會冷病的……」春香皺起眉頭,然後把臉鬆弛下來,笑著說:「不過好像好有趣呢。」

「可是能見到雪是十分難得的喔,當然要玩雪!只要穿多一點衣服就行了吧!」

「的確在我們那邊是不會下雪……」彩攸也無奈地認同她的話。

這麼說來,我也是來到梅江村,才第一次見到雪。從天飄落的雪花堆砌成一片雪地,讓山和地都變得潔白,是個不錯的景色。

阿克西斯家那邊不會下雪,可露可和春香的家鄉也是,所以大家也對雪感到好奇吧。

我也有點想嘗試觸摸一下雪……不知道會不會跟彩攸一樣,摸起來很舒服,又帶點柔軟呢?

白色的雪跟同為白色的彩攸很合襯,讓我有一種她本來就是在這裡的人的感覺——現在來到梅江村,就是回到自己應在的地方。

我們都穿上厚厚的大衣和褲子,只有彩攸在內裡加添一件長袖衣服,披上兔耳外套,於雪地而言是十分單薄的衣著,卻沒有冷得發抖。

不過,我能肯定的是,彩攸絕對不會放下一切,回到梅江村生活。

「所以明天就來玩吧!」聽見自己的提議難得地被接納,可露可就更為興奮地叫嚷。

「有空的話就玩。」彩攸拉起微笑,答應下來。

她應該還在思考下一步對策吧……從梅江村問不出情報,就要回去雷格爾城了嗎?感覺白走一趟了。

「耶!打雪仗打雪仗!」可露可雀躍地跳了跳,「啊,還有堆雪人喔!」

她們那邊的世界真多玩兒,可以的話我也想到那裡看看。

「冷靜一點,這麼興奮會睡不了的。那我們去吃點東西就好好睡一覺吧。」

說到安排行程,還是彩攸比較拿手呢,可露可還要慢慢進步才能達到她的水平。

天空漸黑,我們找了間餐館用餐後,稍作休息,便上床睡覺。

寂靜的空間以及身體的疲倦,我們沒有多輾轉反側,很快就呼呼入睡。

能在大城小巷裡牽著彩攸的手,與她相視一笑,好幸福,嘻嘻……

「劈」的一聲,冷風吹來,同時亦有一把女聲大聲叫喊,把我跟彩攸牽手的觸感和溫暖切斷。

唔……是夢啊,如果是現實就好了。我們會有一天,能夠不理旁人目光,不理世俗厭惡,牢牢地牽上手嗎?

「……你們在這裡啊!快點走!」聽來有點耳熟的叫聲把我們都吵醒了。

「……嗯?」可露可發出迷糊的一聲。

這時,彩攸點起燈,我們才能看清那人是誰。她是我們的任務委託者——雅靜。

「怎麼了?」春香也疑惑地問。

「先不要問,快點離開梅江村!」她慌慌張張地說。

雖然跟雅靜相處的時間只有短短的一個月,但是我覺得她是個正直善良的人,能夠信任。

「……」思考片刻,彩攸下令道:「我們收拾行李,速速離去。」

而且,梅江村的氣氛太怪異了,一進來就感受到一些村民不友善的目光,說不定真的出現了什麼危機。

我馬上跳下床,把兩把劍掛在腰帶,再扣上腰間。有危險的話,武器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財物和一些衣物放進背包裡,連馬尾也來不及綁起來,我們就趕緊衝出房間,朝旅館唯一的出口跑去。只要穿過店面,就會到達梅江村的大街。

然而,危機比我們早一步來到。店面的方向傳來雜亂的叫喊和腳步聲,提著火把和油燈的人群堵住了出口,把我們困在亭園。

「找到她們了!」站在最前的叔叔指著我們。

「沒想到連尋找的力氣都省下,自己送上門呢!村叔你看,雅靜在那裡,她們又拾好行裝想要離去,這還不是雅靜背叛我們的證明?她們是一夥的!」旅館的女店主睨視著雅靜,視線帶著憤怒和唾斥。

……女店主是敵人?雅靜因為幫助我們,被視為叛徒嗎?

「……」雅靜怯怯地低下頭,默認了這件事。

為什麼她要幫我們?

年約四十以上的人們分成兩批,分別向我們的左右跑來,形成一個環狀把我們團團圍住,當中還有這條村的警衛。有的拿著木棍,有的手執鐵鏟,有的提起小斧頭,有的弓上搭上箭矢,全部敵對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們身上。

這群村民,實在太詭異了,竟然想攻擊我們。我想,他們的目標應該是彩攸。

除了用弓的和警衛,其他人看來都是沒經過訓練的雜兵村民,而且他們年紀不輕了,動作較為遲緩,我們四人應該足以殺出重圍。

但是,我們是雷格爾學院的學生,不應傷害市民。

春香和可露可一面不知所措的,她們一定不想拔動相向。彩攸警戒著,拔出匕首。既然如此,我也要以鐵劍提防他們。

在我身邊的彩攸壓低身段,拼命地回瞪他們,額頭卻冒出冷汗,呼吸變得沉重。

她在害怕。害怕的不是戰鬥,也不是單單的被眾人注視,而是從四方八面而來的強烈敵意和恨意。這與魔族的兇狠眼神不同,這是有目標性的,有如一支一支的箭射過來,又無法避開。

簡直就比魔族或獸人還要可怕。

為什麼我們什麼都沒做,沒有錯,也要被仇視?

「大夥兒上!把她拿下!」村長的臉皺起來,甚是沉痛。

他們一湧而上,卻被春香一個揮手,生出的烈焰圍牆將他們與我們隔開。他們狼狽地後退,不敢走前半步,生怕被燒傷。

為什麼我們無願無故要被攻擊。看到彩攸害怕的臉,我不能再坐以待斃。

我會在她身邊支持她。

我會站在她前面。

我會保護她。

我左一斬右一劈,就把兩支箭矢打落。我使勁一揮,仿佛要把火牆劃破般,連同鐵劍擋在她們面前。我深吸一口大氣,用盡全力地咆哮。

「統統給我住手!」

此話一出,他們止住了所有動作,被震攝得呆住了。

「我是二級貴族——澪凜.阿克西斯,你們想對我和我的隊友做什麼!」我抬起眼,狠狠地瞪向在我正前方的村長。

聽到二級貴族的聲威,他們都吃驚地與旁人低聲談話。

這時,一位胖子擠上來,以輕視的語氣道:「嘿,貴族?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是貴族?別以為你隨便說說我們就會怕你!」

就他的語氣和輕挑的眼神來看,他應該也是貴族。不過在這條偏僻的小村中,不會有高級的貴族存在。

「證據?」收回鐵劍,然後「鏘」的一聲,我把另一把劍拔出,「這把劍夠嗎?」

拔劍所使用的拉力,令我的髮尾飄揚起來,金色的背景襯托出綠光。在黑夜下,劍身仍隱約發出淡淡的綠影,柄上的寶石亦發出奪目的紫光,是一把名副其實的寶劍。

「是紫水晶……二級貴族……」他盯住紫水晶,聲音顫抖起來。

連村裡的貴族也害怕著,村長連忙低下頭,「阿克西斯小姐,請原諒我們的無禮。我們無意傷害你,只是想把你身邊的獸人清除。」

……他們知道彩攸是獸人?

「你說誰,她,彩攸嗎?」手背輕輕碰上她的,再抓起她的手。

除了想指出她就是彩攸,我還想溫暖她的手,想告訴她——「有我在」。

「是的,她是披著人類皮的獸人。為了保護梅江村,我們必須殺掉她。」他恭敬地躬身。

「她哪裡像獸人了?我不會容許我的隊伍裡有獸人!」

「這是因為狡猾的獸人隱藏了她的真面目而已。」胖子堅持己見。

即使大勢已去,他們的敵意仍沒有消去,只是不能下手。

不要這樣看著彩攸。

「我以阿克西斯家的名義起誓,彩攸不是獸人,也不是敵人!若她動了你們每一個一髮一毛,我澪凜.阿克西斯以死謝罪。」我的話語強而有力,寸步不讓。

我信任我的朋友。不論是彩攸,還是春香或者可露可,我也會這樣做。

我不管「彩攸」是個怎樣的人,我認識的她是絕對不會主動傷害別人的。她在那個世界也是人類,是個真真正正活生生的人,而不是獸人。她沒有理由要背負「彩攸」所作的事。

當然,我說得出,就做得到,發誓不是隨隨便便的,有一定的風險。儘管如此,我也不能讓彩攸繼續害怕下去。

「阿克西斯小姐請冷靜,不要被獸人迷惑!這個獸人不值得你付出性命啊!」女店主的尖聲讓我感到很刺耳。

如果我真是被迷惑的話,也是被對彩攸的戀慕和她對我的情愛所迷惑。這是我極為重視的寶物。

「你們不要誣蔑她,再讓我聽到這些話,就不要怪我不客氣。」發出低沉的話的同時,我把劍鋒對準村長。

「沒、沒錯!彩攸不是獸人,」春香也鼓起勇氣,踏前一步,撫著心胸朗聲道:「請大家放心!」

一剛一柔的話,同樣帶著堅定的信心。

「但、但是,她不是心虛的話,為什麼要逃跑?」胖子仍嘗試把這件事合理化。

「因為你們要追殺我們啊!難道你會乖乖地站在原地讓人殺了你嗎?」可露可氣沖沖地替我們答話。

從剛才起就沒說過的彩攸心思熟慮後,向各位村民說:「我們明天就會離開。」

這個提議不錯,我也不想彩攸留在曾被人敵視的地方。而且這樣也能令村民較為安心,一石二鳥。

村長環視四周,下令說:「大家放下武器,可以回去了。阿克西斯小姐,請原諒我們未經詳細調查而作出的魯莽之為。」

村民們一哄而散,悻悻然地一個接一個地走出旅館。

多虧我是二級貴族這個身份,沒有發生流血事件就解決了這件事。但若他們知道了彩攸有兔耳朵,所產生的暴動一定會強化數倍,到時候就不是我一個二級貴族能夠壓制得到。

「……我們現在就回去休息,不要讓任何人踏入西院半步。」我也解除戰鬥狀態,收起寶劍。

到頭來,為何他們會知道這個秘密、這麼快就能組織眾多村民發出行動,我們卻是不得而知。

一直站在我方的雅靜,這時才從膽戰心驚中釋放。被自己至親的父親和熟悉的村民所仇視,她心裡也不好受。雖然這件事與她無關,但我很感謝她願意相信我們。

她轉過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最後只是說了一句短短的話。

「明天我帶你們離開。」

*                *               *

二十年前的梅江村,積雪也是如此厚,只是建築物上細小的裂痕和陳舊的感覺較少。整體而言,這個雪之村並沒有大的變化。

二十多歲的年青女人雅靜和虹蝶是一對好朋友,雅靜是村長的女兒,負責協助村長辦理有關梅江村的事務;虹蝶生於獵人的家,會與兄長和父親一同打獵,擅長設置陷阱。

那時,梅江村接二連三有年青女人在離開梅江村後失蹤了。

只有女人失蹤,跟隨著有如守衛般的壯士卻是被殺了,這令村民確信她們是被人抓去。

由於事出突然,而且持續地發生了接近半年,梅江村已經失去了多名村民。村民苦無對策,一致認為需要盡快尋求軍隊的協助,便派遣一群人前往最近的村子,把求救信寄到王城。

這群人有十多人,當中有代表村長的雅靜,以及屬於守衛一員的虹蝶。

本以為人多勢眾,就不會有人敢來襲擊。然而起程後數日,他們就遇上了兇手。

頭頂長出短小的白耳朵、全身都披上毛茸茸的白毛、鼻與唇之間有著幼細的鬚,是雪兔獸人。

雪兔獸人人數比他們少一點,只有九人。但是他們每一個都具有武器,如飛鏢、枴、短劍,也經過戰鬥訓練,梅江村的這群人他們志在必得。

他們如同漫天飛雪般,倏忽從樹上一躍而下,突擊。

雪花的散落,令人群驚慌地散開。護衛利用手中的刀劍上前迎戰,一對一搏鬥。餘下的人則帶著雅靜逃跑。

奮力的狂奔,大大小小的腳步都留在雪地上。

不久,就有兩名雪兔獸人追上來,數枚飛鏢在他們頭頂和腳邊掠過,使他們更為驚慌。

「雅靜,你們先走,我會攔下他們!」虹蝶從箭筒抽出箭矢還擊,打亂他們的步伐。

雅靜聽從好朋友的話,跟幾位村民直跑下山,心裡不斷默念著好朋友的平安。

一路上,他們再沒有被雪兔獸人襲擊,沒有人追來,安全地到達鄰近的村子。

雅靜暗自歡喜,單純地想好朋友能全身而退,回去必定要好好慰勞一番。

可是,從此以後,虹蝶就失蹤了。跟之前被抓的女人一樣,沒再出現在村民的眼中。

這次襲擊與以往不同的是,在村民與雪兔獸人戰鬥的地方只見鮮血,不見屍體。換言之,不論男女都被捉去了。

在求救信送到王城後,軍隊就派出了一支部隊來到梅江村進行防護,以及在梅江村附近搜索雪兔獸人和被捉去的人們,但都徒勞無功。

不過,即使軍隊撤退了,雪兔獸人也沒有再來拐人了,消聲匿跡。

這份痛楚忘卻了足足十四年後,卻又被一個熟悉的面孔和一個無知的孩子勾起。

婦人大手牽小手,跟孩子一同來到梅江村。婦人的衣著穿了無數個小洞,鞋子也破破爛爛,她看見梅江村時,彷彿看到救星一般,興奮得拉著孩子跑過去。

——因為那是她的家鄉,唯一可以依靠的地方。

向警衛表明了身份後,警衛就帶她到村長那裡去。村長和雅靜一看見她,便驚奇得大嚇一跳,然後因著重逢喜極而泣。

「虹蝶,你回來了、回來了……」雅靜情不自禁地落淚,輕輕撫上她那滄桑又憔悴的臉,「這些年你過得怎樣了?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嗯……」虹蝶搖搖頭,不想對此作出回答,「我從那些獸人手中逃跑出來,我想我和孩子都能回到這裡。」

「當然可以,只要你沒事就好……誒,虹蝶你什麼時候有了小孩?」這時,雅靜才察覺得到虹蝶一直牽著小孩。

「等一下,虹蝶!」村長嚴肅的聲音令她們看過來,「你的孩子……是獸人?」

受到村長的厲目注視,她膽怯地捏住虹蝶的褲子,躲到她身後。

淨白的肌膚和頭髮和頭頂上的兔子耳朵,村長一下就認定了她是獸人。

有點不一樣的,就是跟母親一樣的漂亮紅眼睛,也沒有毛皮覆蓋在皮膚上。準確來說,也只就有兔子耳朵能表現出獸人的一面。但是,這已足以令他感到震驚。

「……嗯。」虹蝶撒開眼睛,緊緊地捏著小手,發出重而短促的一聲,不想被聽見又不得不回應。

「你怎麼生下了獸人?是跟那群獸人生的嗎?你知不知道那些獸人殺害了我們多少村民、抓去多少人了!」回想那時的悲劇,村長不禁動氣起來。

「……」她只得低頭受他的責罵。

沒有人理解她,沒有人從她的角度去思考——她有機會反抗嗎?她是心甘情願的嗎?

那段痛苦的過去,已成為永不磨滅的疤痕,深深刻在她的腦海裡。

而那段回憶,虹蝶不想向任何人提起。

「我要跟他們商量,才決定你能不能留下來。雅靜,跟我一起找他們。」

「……是。」

虹蝶和孩子待在村長家,雅靜和村長則離開了。在安靜的空間,虹蝶很不安。這份情緒牽連到孩子上,連她也坐立不安。

等待是難耐的。好不容易等到的腳步聲,令她們馬上抬起頭來,充滿希望地看著村長。

然而,村長說的話卻令她們陷入絕望。

「抱歉,虹蝶,我們不能讓這個孩子留在梅江村。要是你想回來,就不能跟她一起。」

「……為、為什麼?我不能丟下我的孩子!」

「要是被國家發現我們把獸人藏起來,梅江村受到的懲罰是不能想像的!這個風險太高了!」

「村長,我求求你……」

「不要忘記她是獸人,我們怎能養虎為患!長大後反咬我們一口怎麼辦?」

「她是好孩子,不會傷害大家的!」

這一切,都看在她眼裡。年小的她只知道是她拖累了媽媽,心裡很內疚。

「夠了!雅靜,帶她走!」村長轉過身,不想看到虹蝶的哭臉。

村長早就把虹蝶當成乾女兒看待,迫使她離開,又何嘗不心痛。但是身為村長,必須把村子的利益放在首位,這個決定也是迫不得以。

「虹蝶……」雅靜也同樣不忍心。

最後,雅靜把幾套大人和小孩的衣物,還有一些食物送給虹蝶上路後,便趕走她了。

她被拋棄了,失去了可以依靠的人。連自己的家鄉也不接受她們,她還能往哪裡去呢?她只能一邊照顧孩子,一邊尋找出路。

直至她離開後兩天,雅靜才知道,虹蝶正被追殺。

那日一群雪兔獸人襲擊梅江村,村民和警衛奮力抵抗,發現雪兔獸人與他們短兵相接的時候會盡量躲避,並快速移動,不像要來殺人。

雪白的身影掠過每條小巷,鑽入每個屋子,把東西翻得亂七八糟,卻沒有掠奪財物,也只是對攻擊他們的人作出反擊。

如風一般吹過整條梅江村,只見為首的雪兔獸人怪叫一聲,全部雪兔獸人便一同離去,往山下奔跑。

那個在尋找什麼的樣子,雅靜馬上就聯想起帶著小獸人的虹蝶。

如果虹蝶是被追殺的話,留在梅江村就會被找到了,還好她已經離開——雅靜這樣想,卻不能把悔疚感減輕一分一毫。

看著好朋友被拋棄,自己卻沒有施以援手,也沒有替她說話,雅靜負疚不已。

這些年來,雅靜一直都掛念好朋友,憂慮著好朋友的安危,想要與她見面,好好幫助她。

然而,不斷的尋人也是無果。

她來到雷格爾城,心裡想著虹蝶可能已被雪兔獸人抓住了,遭遇不測,想要放棄的時候,黑瞳映出了與雪兔獸人的耳朵相似的外套帽子——


—————————————————————————————————

CP小日常——糖份

黑漆漆、深不見底的液體發出令人忍不住捂住鼻子的氣味,人類的生理反應把這些像是毒液一般的東西拒之門外。

但是,這卻是與毒液相反的藥湯。

正所謂苦口良藥,要治好病痛,這點苦是不得避免的。

即使明白這個道理,一向乖巧的春香還是皺著眉頭,默默地看著這碗草藥,不想喝半口。

「嗚啊……這個看起來超級苦的……」陪著春香坐在旁邊的可露可也不禁憐惜起來,「春香你還是不要喝吧……」

「但是這樣,我的病就好不起來啦……」

「明明春香的病也不是很嚴重,為什麼藥還是這麼苦啊!那個人到底懂不懂醫術的!」可露可鼓起臉頰,想為她抱打不平。

這幾天春香都有咳嗽、打噴嚏和程度輕微的喉嚨痛,算不上大病。但為免小病變大病,她還是去看醫生了。

「唔……我會努力的!」春香抱著視死如歸的決心,伸手往碗子去。

「啊!有了有了,春香你等我一下!」一聲興奮的叫聲,把手懸在空中。

嬌小的身體一下子跳離椅子,往廚房跑去。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個小盒子。打開小盒子,就能看到圓滾滾的白色固體,是可露可的珍藏。

「這是牛奶糖,」她掂起發出陣陣奶香味的軟糖,放進口裡,「嘻嘻,春香喝一口就親一下,牛奶糖很好吃的!」

「……咦、咦咦?」紅暈浮現在飽滿的臉頰上。

「這樣春香就能嘗到牛奶糖的甜味,不會怕湯藥了!」可露可露出狡猾的笑容,卻也是最為春香著想。

「……嗯。」

同意了這個提案,春香很快就喝了一大口苦藥。不讓苦藥久留在口腔,她「咕」的一聲就把藥水吞下,苦得她的臉都皺在一起。

可露可馬上捧起她的臉蛋,二話不說就往嘴巴湊去。起初還舔到一點的苦,但她以舌頭把牛奶糖推過去後,甜味便沖淡了一切苦澀,取代了它的位置。

在兩舌的磨擦和熱力驅使之下,小小的牛奶糖愈來愈小,完全溶化,她們才不捨地放開彼此,拉出乳白的幼絲。

牛奶糖一顆一顆地消去,苦藥亦一口一口地進到胃裡,藥水很快就見底,還能看到一些藥草殘渣。

「耶,喝完了!」看著一滴不剩的藥水,可露可滿意地說。牛奶糖也剛好吃光了,口腔還殘留著牛奶的餘香。

——還有,一點戀人的溫度和香氣。

正當可露可拿起碗,想到廚房替春香洗乾淨,手腕卻被拉住,青絲像要阻止她般急不及待地湊近。

嫩唇再次渴求著親吻,靈活的舌頭輕輕撬開白色閘門,沒受到多大反抗便輕易與香舌纏繞。

愛戀的心也非常熾熱的她,環上脖子,很快就主動回吻,享受細膩的親密感,想與她有更多觸碰。

「唔……可可,好甜。」甜蜜不斷注滿了她。

「嗯、嗯……沒有牛奶糖了喔。」

「好甜。」

春香仿佛要品嚐甜美的果實,不停與她的交纏。每一次,每一次都讓她有種在吃糖果的感覺。

她最喜歡就是可露可那種不會膩的甜味,讓她想一直吃下去。

一直。

這一吻又長又激烈,可露可意識得到這樣下去會走向不妙的發展,稍為使勁推開她,她才有機會喘息。

「不、不可以啦春香,你現在還是病人!」

——要是真的做了那種事,隔天我病了或是春香的病情加重了,小攸肯定會抓我談談人生的!

「……嗯。」雖然還想繼續下去,但是春香也不想傳染給她。

「要快點好起來喔。」除了面紅起來,心也癢癢的。

不過,剛才的親吻有沒有傳染到,就要待隔天的結果了。





----------------------------------------------------------------
雖然好像好快就把彩攸的身世揭開了 但是這也只是個開始 一點點而已喔
而且也沒有隱瞞下去的必要就是... 算是補完一下序章那裡

小凜的帥氣模式上線!WWW 不過小凜本來就很帥氣了呢 :3 !



小日常也是一如以往的甜 好甜 甜炸了!!
要得糖尿病啦啊啊啊!!!
好吧我要認了 可可是天然誘受(ry 好可愛啊!!(喂
讓我們看看什麼是送狗入羊口(x
其實兔子根本不知道她們已經先一步辦大人的事了(?
病這個梗還有東北組能用 下一次小日常寫吧 :3